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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藏族音乐研究述评(1980~2010)*
  发表日期:2016年9月25日  共浏览215 次      作者:邓川 田彬华  【编辑录入:ms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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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 年代,费孝通先生提出“藏彝走廊”的民族区域和概念后, 引起了各领域专家持续的关注。白马藏人就是其中一个具有强烈民族特色的少数民族族群, 居住在今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和阿坝州九寨沟县、甘肃省文县这样一个狭长地域。在1951 年的民族识别中被暂定为藏族。这个族群独特鲜明的民族文化,引起了学界对其族源以及社会组织形态、民风民俗、宗教信仰、文化艺术等各方面的研究。

白马人的生活中, 音乐舞蹈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地位,白马人的音乐舞蹈大致有:山歌、酒曲、圆圆舞、曹盖舞、十二相、猫猫舞、宗教音乐和祭祀性舞蹈与娱乐性舞蹈等。近几十年来,对白马人音乐歌舞的研究一直在持续,并呈现出逐渐扩展、深化的趋势。本文对1980———2010 年之间这30 年间的相关研究进行梳理。

一、研究起步:音乐本体的研究(1980-1990

对于白马人民族民间音乐的研究, 始于上世纪50年代初文艺工作者对白马民间音乐的搜集整理。绵阳专区文工团、绵阳市群众文化馆等都对白马人的音乐舞蹈非常重视,搜集、整理了一些白马音乐,并创作了一部分优秀的作品。1975 年,绵阳专区文化馆馆长杨玉生组织进行了白马音乐的搜集整理工作,辑录入《绵阳地区民歌集成》(1983 年分三册正式出版, 其中收录白马人民歌62 首),杨玉生并发表论文《平武县白马藏族民间歌曲浅谈》,这些为研究白马音乐留下了宝贵的资料。

1987 8 月平武县白马人族属研究会出版了《白马人族属研究文集》。这是此年代对白马人研究的重要的多学科成果,其中收录了两篇重要的音乐研究文章:《平武白马藏人民间音乐考察录》和《白马妙歌引人叹:甘肃白马民歌初研》。

肖常纬是四川本地较早进行相关理论研究的学者,论文《平武白马藏人民间音乐考察录》[1]中对白马人的劳动歌曲、酒歌等进行了分类,并对白马人的舞蹈音乐圆圆舞、曹盖舞、猫猫舞、十二相等进行了分析和叙述。

杨鸣建的文章《白马妙歌引人叹:甘肃白马民歌初研》[2]对甘肃文县境内的白马藏族音乐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论述, 重点分析文县白马人音乐的艺术特征, 从唱词、节拍节奏、音调等七个方面进行了分析论述,有理有据,较为全面概括了白马民歌的艺术特征。杨鸣键的另一文章《“楚些”今踪———谈白马藏族民歌中出现的“些”》[3]认为《楚辞》中间出现的“些”“很可能是屈原流放地区少数民族的民间歌曲。”“白马藏族民歌则是‘楚些’这一古老诗歌体裁的活标本。”文章研究角度独特、发人深思。

肖常纬1989 年《白马藏人民歌古今论》[4]也是一篇重要论文,论文用文化进化论的观点,对白马人的民歌做了介绍,除了按照内容将其分为劳动歌、山歌等,又按照时代将白马人的民歌分为“古歌”和“近歌”,指出白马藏人中古歌与近歌共存现象,是该民族社会、经济、文化中多种不同形态共存的必然反射。

总体来看,此间对白马音乐的理论研究数量较少,受学术时代背景的影响, 主要关注在音乐本体的技术分析,由此而产生的相关理论思索及探讨较少。

二、研究的深入:音乐与文化(1990-2000

中国传媒大学教授何晓兵1990 年代初做的系列研究,是迄今为止最为全面、最具理论深度的研究。何晓兵在一系列论文的研究时的田野调查报告(没有正式发表),较为翔实地记录了作者在田野采访中所收集到的大量白马人民歌, 是白马人音乐研究中的重要原始资料。

何晓兵1991 发表的《白马采风散记》[5]是一篇散文笔调的论文, 文中讲述了他在白马人地区采风过程中的感受和分析,文章由浅入深,从最初对白马人音乐观念的直接感受,到对酒歌、情歌逐渐理性的分析,到最终由此对白马人音乐文化来源的揣测, 这篇富有个人感性色彩的人类学论文,文笔流畅,个人叙事与学理分析相并重。他1992 年的论文《四川白马藏族民歌的文化学研究》[6],从白马社区的自然、文化生态及族属问题、白马人的音乐观、白马民歌形态与其文化背景的对应生成关系三个方面“以文化学研究角度,对四川白马藏族的民歌其在白马文化体系中的价值、功能、位置及生成演变关系作出解释”。而1993 发表《从白马民歌看白马文化的来源》,[7]运用文化逆时还原的方法,意图重构白马文化的源流。文章首先对白马人的音乐特性进行了分析,通过与相邻其他民族的音乐特征的对比,指出“白马文化集古代巴蜀文化为一体,是氐羌系文化与苗瑶系文化的复合型品种”,这实质上是对白马藏族归属的质疑, 同时对白马人的文化起源做了大胆而具有说服力的推理。何晓兵的另一重要学术成果《四川白马藏族民歌的描述与解释》[8]是连续6 篇的大型系列论文,论文系统分析了白马人族属问题以及历史、地理环境、文化生活状态等环境后,对白马民歌进行了全面而较深入的分析。这一系列文章对白马人的民族民间音乐研究有重要意义。

1999 年毛继增论文《对白马藏人号角式音列民歌的联想》[9]对白马人民歌的“号角式”音列的现象进行了分析研究, 他用音乐学的方法对白马人的族属关系进行了旁证:“从民族音乐学的角度看, 白马藏人在历史上并非藏族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另外,文章也注意到了白马民歌这种“号角式”的进行方式和云南彝族“跳月歌”在音列结构上的相似性。整个1990 年代的研究是对前期研究的一个质的飞跃,对白马音乐所做的研究不再局限于音乐自身,而是将研究视角继续扩展, 将白马人的音乐放置在整个文化大环境中进行考察。用文化人类学的相关思路和方法,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出现了上文所述的一批学术水平较高的研究成果。

整个1990 年代的研究是对前期研究的一个质的飞跃,对白马音乐所做的研究不再局限于音乐自身,而是将研究视角继续扩展, 将白马人的音乐放置在整个文化大环境中进行考察。用文化人类学的相关思路和方法,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出现了上文所述的一批学术水平较高的研究成果。

三、新世纪的开拓:仪式、音乐与传承

宋西平在2003 年以后对白马人的音乐及舞蹈进行了广泛研究,近几年来撰写了一系列研究论文,主要集中在白马人音乐舞蹈、与青海藏族音乐、羌族歌舞等民族艺术之间的比较研究和白马歌舞音乐文化的历史族群记忆。其中2005 年《“北母”、“曹盖舞”和白马人》、[10]2006 年的论文《源于白马人大型萨满祭祀活动的再次级仪式:“猫猫舞”》[11]2008 年《白马人祭祀性舞蹈“曹盖”舞》[12]这三篇论文对白马人的曹盖舞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叙写, 对白马人的这种祭祀性舞蹈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细致的记载;2008 年《羌族“释比”文化和藏族、白马民间乐舞活动中的“觋”现象比较》[13],则通过羌、藏、白马三个族群的宗教现象“觋”进行横向了比较。

2008 年宋西平另外一篇论文《平武和黄南地区民间乐舞活动及“觋”现象调查分析比较——旁证白马人的族属问题》[14],通过对白马人和青海黄南藏族民间乐舞活动在多个方面进行详细比较后, 指出白马人与青海藏族的乐舞活动的差别较大,试图从音乐、歌舞的角度对白马人的族属问题进行分析。

宋西平2010 年的论文《白马人的民歌《花儿俏》及其他》,从前述较为宏大的叙事研究转入了集中的特例深描,反映了他对白马人音乐研究的逐渐深入。文章对白马地区采录到的两首同名民歌《花儿俏》进行了分析,认为明显相悖于白马人的民歌风格特征和性格。两首民歌真实的反映了这一地区在清末及民国时期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历史背景, 反映了白马人当时的生活生存状况和近代各民族之间文化交融、影响的情况。

田彬华与宋西平共同完成的论文《〈花儿俏〉〈夫妻识字〉与〈一个妈妈的女儿〉———平武白马人民歌中的历史记忆》[15],从三首“民歌”入手,运用集体记忆的理论对这三首白马人演唱的歌曲进行了历时性追溯和深入分析。该论文是宋西平《白马人的民歌《花儿俏》及其他》的后续篇,对多年的田野调查进行了进一步的深化分析和理论总结。

以上所述的多数研究成果大多是对生活在平武县的白马人的研究, 而李建蓉的《南坪白马藏族音乐浅谈》这篇文章分民歌、舞蹈音乐两个方面对九寨沟县白马藏族的音乐进行了论述。还有一部分论文则建立在对文县区域的白马人的调查基础上的, 其中以张益琴的研究最为突出。

张益琴《文县白马藏族音乐文化传承现状的考察与研究》[16]对甘肃文县境内的白马人的音乐及传承现状进行了分析探讨, 同时对现代化进程中白马藏人音乐文化的传承现状进行了分析探讨。其另一篇文章《女性在少数民族音乐文化传承中的角色定位与价值———以甘肃文县白马藏族为例》[17]将关注点放在音乐文化传承的白马女性中, 通过分析不同场域中白马女性的角色与地位,肯定了白马女性在音乐文化传承的重要作用。张益琴等人的文章《无文字民族音乐文化传承的人文内涵———以甘肃文县白马藏族为例》[18]从无文字环境中少数民族文化传承的特点入手, 对白马藏族音乐文化的传承特性及文化功能进行初步的考察和研究。

近年来还有部分研究将白马歌舞与其他民族歌舞音乐进行比较研究,如杨雪晴《陇南白马人圆圆舞与康巴藏区锅庄表演形式的异同》[19]、刘芬《北川羌族民歌与平武白马藏族民歌之比较研究》[20]、石胜《川西北民族民间舞蹈艺术特征分析及比较研究———以北川羌族舞蹈与平武白马藏族舞蹈为研究对象》,对羌族和白马人的民族歌舞进行了分析。

随着近年来白马人研究的深入, 相继出现了一些关于白马人的研究著作,其中张映全撰写的《甘肃文县白马藏族考》(甘肃民族出版社2006 年出版)、曾维益撰写的《白马人的歌舞》(2006 年)等都涉及到了白马人的歌舞, 而论文集曾维益编《白马藏族研究文集》(2002)、《陇南白马人民俗文化研究(调查资料卷·论文卷)》(2009,甘肃人民出版社)、《首届陇南白马人民俗文化保护研讨会论文集》(2009年) 等也有一些歌舞类的研究成果。

纵观新世纪10年的白马音乐研究,音乐人类学的影响日渐扩大, 在研究中更多地关注于音乐歌舞仪式背后的文化、历史探究,突出关注“人”的作用,同时横向比较的研究也较为突出。结语

(一)发展趋势

1.研究的不断深入和扩展

研究角度主要是从音乐学的角度进行分析, 一些文章通过文化学、宗教学等角度对歌舞现象进行分析,多篇文章通过与其他族群的对比分析进而研究白马人的族属问题。

2.研究者群体的扩大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研究是个别学者零打碎敲的个体单项研究,90 年代则是何晓兵的系列论文独领风骚,进入新世纪后,白马人的研究者人数逐渐扩大,近年来随着各个地方高校学术实力的提升,甘肃、四川等本地高校一些新的研究者正在慢慢崛起,相关研究者群体出现的态势已有。

(二)研究的不足

1.学科关注度不够,相比白马人在其他学科的研究热潮,30 年来对此关注的研究者不多,论文数量偏少。

2.高质量的论文较少,研究者自身水平尚需提高:论文多以浅显描述居多,从人类学、民族学等多学科角度进行深入探讨和思索的论文数量太少。在何晓兵的系列论文以后, 真正具有开拓意义的全面研究成果尚未出现。

3.研究各自为政,互不相通。白马人分布地域狭长,处深山包围之中,分布在两省三县,各县各个村寨情况不一,现有研究多是局限在部分区域,选点进行研究,未能宏观面对整个白马地域的音乐状况, 需要在下一步的研究中打破行政地域的局限, 将白马人作为一个文化区域而不是行政区域进行整体研究。

参考文献:

[1]肖常纬:《平武白马藏人民间音乐考察录》,《音乐探索》,

1986 年第3 期。

[2]杨鸣建:《白马妙歌引人叹:甘肃白马民歌初研》,《白马人族属研究文集》,1987 年。

[3]杨鸣键:《“楚些” 今踪———谈白马藏族民歌中出现的“些”》,《中央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8 6 期。

[4]肖常纬:《白马藏人民歌古今论》,《音乐探索》,1989 年第1 期。

[5]何晓兵:《白马采风散记》,《中国音乐》,1991 年第4 期。

[6]何晓兵:《四川白马藏族民歌的文化学研究》,《音乐研究》,1992 年第3 期。

[7]何晓兵:《从白马民歌看白马文化的来源》,《音乐探索》,1993 年第1 期。

[8]何晓兵:《四川白马藏族民歌的描述与解释》,《云南艺术学院学报》,1999 年第34 期,2000 年第1234 期。

[9]毛继增:《对白马藏人号角式音列民歌的联想》,《音乐研究》,1999 年第3 期。

[10]宋西平:《“北母”、“曹盖舞”和白马人》,亚太民族音乐学会第十届国际会议,2005 年。

[11]宋西平:《源于白马人大型萨满祭祀活动的再次级仪式:“猫猫舞”》,韩国国际会议,2006 年。

[12]宋西平:《白马人祭祀性舞蹈“曹盖” 舞》,《中国科学教育》,2008 年第5 期。

[13]宋西平:《羌族“释比”文化和藏族、白马民间乐舞活动中的“觋”现象比较》,韩国汉城“世界萨满文化艺术研讨会”,2008年。

[14]宋西平:《平武和黄南地区民间乐舞活动及“觋”现象调查分析比较———旁证白马人的族属问题》, 四川省民族民间文化艺术抢救保护工程重大项目《四川省民族民间音乐研究文集》,2008年。

[15]田彬华、宋西平:《〈花儿俏〉〈夫妻识字〉与〈一个妈妈的女儿〉———平武白马人民歌中的历史记忆》,《2010 年中国艺术人类学会议论文集》,2010 年。

[16]张益琴:《文县白马藏族音乐文化传承现状的考察与研究》,《甘肃高师学报》,2009 年第1 期。

[17]张益琴:《女性在少数民族音乐文化传承中的角色定位与价值———以甘肃文县白马藏族为例》,《艺术探索》,2010 年第3期。

[18]张益琴、寇宁、秦亚洁:《无文字民族音乐文化传承的人文内涵———以甘肃文县白马藏族为例》,《甘肃高师学报》,2010 年第3 期。

[19]杨雪晴:《陇南白马人圆圆舞与康巴藏区锅庄表演形式的异同》,《甘肃高师学报》,2010 年第1期。

[20]刘芬:《北川羌族民歌与平武白马藏族民歌之比较研究》,《作家》,2010 年第4 期。

作者单位:西南科技大学

原文刊发于《四川戏剧》2011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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